GMT小课堂 | 论钢琴演奏的合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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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速度是音乐作品中的核心要素之一，在钢琴演奏中速度既是演奏者技巧的体现，也是演奏者演奏能力的重要表现。本文通过分析速度的意义与重要性以及速度具有弹性的特征，从而提出钢琴弹奏的速度不是绝对的，可以因人而异。

钢琴演奏过程是一个心理活动与物理运动相结合的过程，演奏者心理的变化、触键方式的变化、力度的变化、速度的变化都会直接带来听觉上的微妙差异，并影响音乐的风格特征。其中速度作为演奏中对时间的量化，一定程度上关乎演奏质量的评判。因此，掌控好乐曲合理的演奏速度，是诠释乐曲的重要技术保证。

一、速度的意义及重要性

（一）关于速度

《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对“速度”有这样的描述：“速度表示物体的快慢程度。”可见，“速度”一词主要体现的是时间属性。在音乐范畴中，“速度（tempus）”一词本身就是借用了意大利术语“时间”的意思，它是用来衡量音乐作品中基本拍的长短，体现音符在单位时间内行进的频率，通常以一分钟为单位。简言之，就是在单位时间内所要完成的音符数目。赵晓生在《钢琴演奏之道》中说过这样一段话：“要成为一名好的钢琴家（且不论何种级别），首先要做到十只手指能够干净利索、坚挺有力地在钢琴上跑得飞快。于是，达到极高的速度是克服许多炫耀性技术困难片断的首要条件。”所以，速度是演奏者必须掌握的基本功，是不可逾越的技术难题。

在音乐基础理论中，速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要素，一首音乐作品所表达的音乐形象或多或少都与速度有一定关联。可以说，速度是音乐作品的核心要素之一，它起着引导主题特征、组织着音乐织体的进程、控制着音乐节奏的分句，并直接限定了作品的难易程度，影响整个作品的情感，渲染音乐的氛围与意境。如抒情感怀的音乐作品，速度一般都是缓慢而悠长的，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舒缓的速度描绘出了微风习习、月色轻柔、四周一片静谧安逸的夜晚景象。而在比较欢快愉悦的作品中，常见的速度是比较急促而又热烈的，以肖邦的《小狗圆舞曲》为例，快速度是这首圆舞曲的重要标志，只有快速弹奏，才能体现出小狗在追逐自己尾巴时旋转的感觉，才能把欢乐而愉悦的音乐气氛表现得淋漓尽致，才能准确塑造出这首圆舞曲的艺术形象。如果弹奏的优美而绵长，就无法表达小狗活泼顽皮的音乐形象，无法渲染诙谐幽默的气氛。

（二）速度与音乐风格

在钢琴音乐发展过程中，受钢琴制造工艺自身的限制，以及不同历史时期的和声织体、旋律特征、弹奏方法等等诸方面的影响，速度在不同音乐时期的要求和意义也不尽相同。

巴洛克时期的音乐主要为宗教和皇室贵族服务，所以在速度的要求上比较苛刻，虽然有大量的装饰音，但在演奏时的速度通常不会很自由开放。“速度规范”体现出了这一时期高贵而典雅的艺术特征；古典主义时期的速度相对于巴洛克时期的速度有很大的提高，音乐体裁上有了进一步的拓展，通常是以“快板（Allegro）”的速度为主，但是作品要求整体速度统一，层次结构多变；浪漫主义时期的作曲家们为了打破早期的音乐束缚，突出个人情感，在速度上表现出了极其夸张的对比，“慢”的乐章，演奏的速度非常地缓慢，“快”的乐章，演奏速度非常快。例如：肖邦的《练习曲集》，慢的乐章慢到50拍一分钟，快的乐章达到每分钟180拍。可见，速度在音乐范畴具有重要的作用和意义，有特定的内在规定性，合理的速度掌控是准确把握音乐形象的保证。

二、速度具有弹性的特征

速度直接关系着音乐作品所要表达的艺术形象，所以不同的音乐作品有不同的速度要求，而且同一首音乐作品用不同的速度演奏也会产生不同的艺术效果。钢琴演奏大师古尔德在演奏勃拉姆斯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时，因为与原创所表达的速度不一样，曾经引起了一场关于“速度”问题的争论：到底什么样的演奏速度才能正确地诠释音乐作品的内涵，才能准确地表达音乐作品的意境？

笔者认为，一首音乐作品的速度有绝对速度与相对速度之分。“绝对速度”是曲作者要求的速度，是指音乐作品的内容、艺术形象、风格特点等本身所要求的速度；“相对速度”就是演奏自己拟定的演奏速度，是指演奏者在二度创作时根据自己对音乐作品的理解而采用的速度，有些甚至是演奏者即兴发挥的速度。要想很好地演奏一首音乐作品，首先要尽可能地尊重原创，尊重作品所表达的艺术形象，尊重曲作者的速度要求，但不能唯速度至上，应该给予演奏者有二度创作的空间。所以在演奏同一首作品时，由于技术上的差异和理解上的差异而引起的速度差异是不可避免的现象，绝对统一的速度是不可能和不现实的。同样，参差不齐的演奏技术水平却要追求同等质量的演奏，也是不可能的空话。同一艺术作品由于理解的不同而出现非同一艺术表达的演奏现象，恰恰体现了音乐艺术丰富多变的魅力。因此，速度的数值具有弹性的特性，不应该是绝对化的。

以肖邦的《小狗圆舞曲》为例：1921年钢琴家马尼诺夫在录制这首音乐作品时，全曲用了1分56秒，后来在1923年再次录制时用了2分15秒，从而拖慢了全曲的演奏速度，使整首乐曲展现出另一种抒情俏皮的感觉。而1943年法国钢琴家科托在演奏这首作品时的速度有了更大的提高，用了1分29秒。众所周知，这首脍炙人口的作品以“速度快、诙谐有趣”而著名，肖邦是以快速度来描写小狗追逐自己尾巴时诙谐的样子，但是演奏的速度也不一定要拘泥在1分钟内，能把乐曲的情趣发挥到了极致，都是成功的演奏。只要没有脱离作品形象对速度的基本要求，允许在乐曲的细节部分稍加改变创新。

演奏家对作品的理解和感受不同，所要抒发的情感不一样，因而在诠释作品的方法上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体现出这些优秀的演奏家们高超的二度创作能力，不能因为他们改变了原曲速度就去质疑他们的演奏水平，演奏速度的差异并不是区分演奏成败的标尺。贺绿汀的《森吉德玛》中的一段旋律，用慢速演奏时，展现给人的是辽阔、平静的大草原唯美印象；用快速演奏时，给人欢快、愉悦的草原生活幸福感。所以演奏任何作品都不能一味地追求原创的绝对速度而忽略自己对作品的理解与感受。比如一首音乐作品原本标注的速度是一拍132的速度，如果用一拍120、110、100甚至80的速度来演奏乐曲，难道就要去否定他们的演奏水平吗？

三、速度的标准因人而异

钢琴演奏家有着无比坚实的弹奏基本功和极高的音乐修为，他们对速度与音乐内涵的关系有着更加深刻的领会，因而他们的演奏必定会在尊重曲作者原意的基础上，尊重作品的技术速度与作品的内涵，达到速度与艺术的完美统一。在惊叹与仰慕演奏家对速度控制的游刃有余之时，我们必须承认业余学习者或练习者与他们之间技术水平的巨大差异，承认在不同学习阶段对速度的不同认识与要求。

（一）初学阶段的速度

由于初学者刚刚接触到音乐，识谱、基本功和手型等都不是很娴熟，所接触的钢琴教材都是以比较简单的练习曲为主，比较常见的有《拜厄》、《哈农》和《车尔尼599》等，这些都是比较基本和系统的钢琴基础练习。这些曲子往往并没有标记“绝对的速度”，因而在弹奏速度的控制上有一定的自由空间，初学者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而拟定演奏速度。对于初级的钢琴练习者而言，首要的任务是如何解决放松和建立科学的弹奏方法，不必要求他们用过快的速度来演奏音乐作品，建立均匀而恒定的节律感对初学者至关重要。

（二）中级阶段的速度

中级阶段的学习重点之一就包含了要进一步加强手指的独立性与灵活性，使手指能快速、均匀、有力地跑动，常见的练习有《车尔尼钢琴快速练习曲作品299》、《车尔尼钢琴练习曲50首作品740》等。然而这些练习曲标记的“绝对速度”往往超出了这个阶段练习者的实际能力，学习者虽然有一定的钢琴基础，但对速度的理解是非常片面的，在练习新乐曲时，常常会为了刻意追求作品标记的“绝对速度”而忽略了作品所要表达的意境，因而喜欢用很快的速度来弹奏。然而弹奏技术显然不够坚实，快速度对他们来说，只会产生越来越多的错误，经常的忽快忽慢，最后导致全曲速度的不稳定。再加上他们对作品情感理解的不透彻，往往遇到熟练的地方，弹奏得飞快，不熟的地方速度又忽然慢了下来。这种忽快忽慢的速度使音乐作品失去了应有的生机，显得作品支离破碎而含糊不清，破坏了乐曲的音乐形象。所以在这个学习阶段，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弹奏速度，均匀的弹奏要比快速度更重要，也是速度提升的技术保证。可以说，中级阶段主要的学习任务是能够完整地表达乐思，使音乐完整、流畅，不要一味地追求在弹奏奏速度上的超越，要把速度控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三）高级阶段的速度

高级阶段的学习重点应当是在音乐的表现上，从乐曲中学技术，用技术表现音乐。常见的练习曲有《肖邦练习曲集作品10、作品25》、《莫什科夫斯基钢琴技巧练习曲作品72》、《克列门蒂钢琴练习曲选29首》等。学习者已经积累了扎实的基本功和较高的音乐素养，对速度的掌控有了长足的飞跃，因而在弹奏过程中，有能力根据作品的要求合理地控制乐曲的基本速度，不会忽快忽慢地表达乐曲。随着学习的不断深入，程度的不断提高，培养对音乐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同时能够从容自如地控制速度也是高级阶段的学习者区别于初级和中级钢琴学习者的基本特点之一。这个阶段也是学习者迈向一流的演奏家的准备阶段，因此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弹奏是他们必须跨越的技术障碍。

综上所述，“速度”在钢琴演奏中具有重要的意义，不同的速度演奏能给欣赏者带来不同的听觉感受。但是不同的演奏者、不同阶段的学习者对同一作品的演奏速度的掌控又具有非同一性，因而“速度”具有可量化和可变化双重属性。在钢琴演奏中，速度掌控无疑十分重要，但是速度不是衡量弹奏好坏的唯一标准，在实际的演奏过程中可以根据自己的演奏水平和对音乐的理解，在适当的速度范围内以演奏者自己能胜任的速度，从容、流畅而又能完整地完成演奏，都是值得认可的演奏。